【双花/平乐】 苍漠(9~10)

9.

    孙哲平开车经过了一个城市,他沿着城市中心的大道一路缓缓驶过,周围的房子门口偶尔会出现几个身形七歪八扭的丧尸,听到声响伸了伸手,一瞬间像是有了活力,然而随着车里的离去又泄了气,东倒西歪漫无目的地走开了去。

    他在一个类似于雕像物的地方停了车歇了会,那雕像残破不堪早看不出当初的模样了,甚至还有些摇摇欲坠,大概不久后就该回归土地化尘作土了。

    雕像底下是个很大的圆形池子,干涸的底部铺满了积年累月堆积起来的脏污和泥土。也许这里以前是个许愿池,底下还躺着不少寄托着人类美好梦想的硬币也说不定。

    但它们现在都被埋在下面看不见了,它们毫无感情,甚至也不会知道曾经笑着抛下它们的人类在绝望中死在了何处。谁也庇护不了谁,愿景再美也只是一个空洞的幻想,没有神灵,祈祷也毫无用处,大部分时候都是在自欺欺人为自己讨要些没头没脑的自我慰藉罢了。

    孙哲平把手上已经烧到了头的烟蒂朝池子里抛了下去,又发动车子继续朝前方驶去。

    道路两旁残损零落的钢筋水泥建筑,在暗沉的天空背景中仿佛沉默的尸体,气流在它们的口中,胸腔中流转缠绕,空荡荡的,寂寞又孤独,无言而空洞。

 

10.

    孙哲平说张佳乐像花,并不是酒后的胡言乱语,也不是随口的一句调笑。

    避难区的状况,远非孙哲平所想象的那般平和安宁。避难区内部又按照土地被划分为大大小小几百个区,孙哲平所在的义斩部队分管避难区中心,兴欣指挥所周边的的八个区内的治安,事情不多也挺清闲,但他终日徘徊在那些个地方,也多多少少能亲眼看到避难区内的一些状况。

    有人的地方就存在着宗教和政治,这话说得真是一点都不假。幸存的人类逃至这片土地休养生息也不过两百多年,各方面都还在建设中,冯宪君名为避难区总领导人,实质上底下各派互相牵制各怀心思,就连建立军区向外开辟土地这事,都存在着颇多争议。

    孙哲平很早前就认识叶修这人,那会叶修还是嘉世军区的部队总指挥,同样也是个军功赫赫的大人物,他和张佳乐在军区交流的时候见过他,乍一眼看上去挺懒散的一人,但作战能力和指挥头脑不输任何人,就是说话嘲讽了点,不过可以看出他没什么坏心。

    后来嘉世内部动乱,联合避难区内的几派保守分子意图推翻冯宪君的领导,主张停止向外扩张,封闭避难区圈地自建国家,叶修独自逃出,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法子,联合了轮回和蓝雨破了嘉世的计划,剿了包括陶轩,陈夜辉等人在内的几个始作俑者,嘉世的大部分军备力量由轮回,蓝雨和虚空接管,在避难区南方重新划分军区进行加固。

    而叶修则得了主战派的支持,在避难区中心能源所边上成立了兴欣部队,转居幕后指挥。

    而义斩部队邻着兴欣,义斩负责人楼冠宁又显然是直接听从叶修指示的,孙哲平到了义斩后有了很多跟叶修直接交流的机会。

    “老孙你一来可帮了我大忙了,”叶修那会看着孙哲平跳下接送的卡车,抽着烟眯了眯眼,“我正愁我这还缺几个打架的好手呢。”

    孙哲平扬了扬眉毛睨了他一眼,哼了声直接从他口袋里摸了包烟出来,一点都不客气地问他借了个火点上。

    “你自己打不动?”

    “诶,老了老了打不动,这不是转幕后了么。”叶修摆摆手,但那笑意里却听不出一点谦虚的意思来。

    孙哲平懒得理避难区里这勾心斗角的政治斗争,义斩跟兴欣离得近对他来说最大的好处是兴欣的医疗水平还不错,他可以经常去那检查手臂的恢复情况。

    义斩平时的任务就是在几个区里巡逻,保证这附近的正常治安,活很轻松,有时候他单手就能撂翻那些个闹事的,但是事儿越简单他越觉得无趣。

    这种情绪在他有一次在民舍间的巷子里抓了个强奸未遂的家伙时爆发得更为剧烈了。

    那人被他踩着背倒在地上无法动弹,手脚胡乱扑腾着,嘴里还告着饶,孙哲平又使劲踹了他一脚,那人痛得抽了口气连连咳嗽,随后而来的钟叶离和文客北安抚着受了惊吓的姑娘把她带出了巷子。

    孙哲平一脸索然地吐掉了嘴里的烟,弯下腰打算把人拷了带回去的时候,那人却突然拼命挣扎了起来。

    “我他妈就是想玩玩女人怎么了!”那人在地上扭着脸喊,脸上灰扑扑的还带着刚咳出来的血沫,“反正都是要死的让老子快活一下啊!那什么狗屁的开辟战争有什么用!死了那么多人还不就是现在这么点破地!你们这群走狗迟早也要死的,所有人都会死的哈哈哈哈哈哈!”

    孙哲平一脚踢上了他的下颌骨,又毫不留情地朝他肚子上踹了一下,那人贴着墙角蜷成一团再也说不出话来。

    孙哲平克制了很久才没有直接要了他的命。

    其实这种现象在避难区并不少见,他甚至见过有神神叨叨的自称神的传话人的家伙在广场高声喊叫,宣传这种极端到恶劣的“及时行乐”的思想。很多人,包括保守派内的部分人,从不觉得他们可以从避难区杀出去,为人类开拓出更多生存空间来。

    甚至就连军区的不少士兵,都只是机械化地遵循着指示作战,然后等待着不期而至的死亡。

    这种时候孙哲平就会没来由地想起张佳乐来。

    孙哲平说张佳乐像花,是句很坦诚的实话。他从没在张佳乐那里见到过任何消极的东西,张佳乐永远是那么鲜活,像清晨沾了露水的花苞,明媚而生机勃勃。

    张佳乐的眼睛永远熠熠生辉着,像是从来不在乎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他的世界里仿佛从来就没有死亡这回事,下一场会不会死,会怎么死他从来就不不去考虑。他真真切切地在为他所向往的那片土地努力着拼搏着,不折不挠,像获得了永生的生命力一般。他骄傲而自尊,作战时往往冲在最前面,疯狂执拗,有时候连孙哲平都觉得自己要疯不过他。

    有人在前方笑得张扬,拿命在为理想开路,有人却在这里活得连具行尸走肉都不如。

    呆在这里,孙哲平一点都不满足。他向往着满溢着磅礴热血的战场,向往着和张佳乐一同作战一往无前大杀四方的日子,这份心从未消失,只增不减。

    但在这之前,他得在这里,把手养好。

    孙哲平在义斩的第二年,张佳乐申请转去了霸图军区,他从叶修那听到这个消息也并不惊讶。

    霸图军区地处避难区西南方,条件最艰苦,军纪最严苛,是主开辟方向,张佳乐会去那也没什么奇怪的,那人就这样,一腔热血全献给了他那伟大的理想,谁敢说他傻,跟他打一架就该认怂了。

    孙哲平还是每个月都会去安文逸那检查手臂,没事的时候他也会教义斩的后辈几招搏击招数,叶修找他一起谈事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几个军区的任务开展得都不错。

    而自那次把那个被他打得浑身是伤的家伙捆回去后,孙哲平心里的焦躁和无趣都好了很多。

    他知道急躁没有用,他得等待,虽然不知道这份等待会持续多久,但他总会回去的,在回去之前,就呆在这陪这些渣滓玩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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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言自语一会。

看全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去年12月才看完。

以前一直是个墙头草,隔三四个月就换点东西喜欢。然而喜欢双花到明天正好半年了,热情一点都没消退,甚至还在不断上升中。

还想再喜欢很久很久很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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