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花/平乐】苍漠 (13~17)完

好像隔了很久才发这个……

因为这剧情走向我自己也挺纠结的……,而且有毒,所以不打tag不污染群众了。



13.

    孙哲平被车后的响动闹醒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地平线上泛着微微的亮光,四周像浸在了浓墨里,黑黢黢的看不太清东西。

    孙哲平晃了晃还迷糊着的脑袋,从口袋里摸出包被揉得皱巴巴的烟,敲了根烟出来叼着,手在底下摸索了半天摸出盒火柴点上。

    烟雾在车内徘徊缭绕,他咳了几下,脑袋还是昏沉沉的,可能在浑浊的空气里泡得太久了,熏得神经突突的疼着。

    他开了车窗,几缕凉风逡巡着飘了进来,又卷携着灰白色的烟雾吹开了去,他靠在窗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脑子清明了几分可内里还是像被秤砣吊住了在往下坠。

    车后又传来的抓挠的声响,撞击铁板的动静越来越大。

    孙哲平皱了皱眉,闭了眼揉按着眼边的穴位,可这好像并没有让他清醒和平和多少,他觉得这些天自己的胸口就像堵了一团烧得温吞的火,不急不缓烧得他焦躁而烦闷。

    身后的铁板上又一次响起“咚”的一声巨响。

    孙哲平狠狠地“啧”了一声,重重捶了下方向盘,抛掉了指尖的烟,在座位上扭过身,一把拉开了驾驶室和后座间隔板上的小铁门。

    “他妈的给我安静点啊!”他吼得极大声,连脖子和脸上的青筋脉络都清晰可见。

    一张扭曲得变了形的脸出现在隔板后的铁栏上,暗沉灰暗的手指和滴着黏液的牙卡在栏杆间,空气在横膈膜上震动发出低哑的类似于嚎哭的声音。

    孙哲平看着它,隔了良久,神情眉目才放松柔和下来。

    他弯了弯嘴角。

    “别闹了,张佳乐。”

 

14.

    霸图的那次征伐任务可谓是一败涂地。

    城南突然的爆炸,炸开了防空洞的大门,大批丧尸涌上地面。炸药应当是百多年前埋下的,兴许是为了阻拦病变的人群从防空洞跑出来,没成想却在征伐任务中被无意引爆。

    当时城区的扫荡已接近尾声,谁都没想到这破旧的城里还有个防空洞,底下还藏着这么多丧尸,勘探部队听到消息都是一片愕然。

    霸图派出的军队节节败退,最终决定迅速撤离,张佳乐带着两个连的人负责掩护撤退,在一个多小时后失去了联系。

    霸图损失惨重,短期内不得不暂停全部征伐计划重整军队,叶修那得到霸图上报的所有情况已经是任务结束一天后。

    孙哲平从安文逸那儿回来,心情本来就说不出的烦躁,到了叶修那,叶修正好挂了霸图来的电话,抬头看见他,神色不明,带着点忧虑。

    叶修皱着眉抽烟不说话,孙哲平也冷着张脸不太想说什么。霸图已经派了部队去城市外围搜寻,但张佳乐连同那两个连队依旧一无所踪。

    沉默许久,孙哲平跟叶修要了张地图,又问叶修借了辆车,他打算自己去找人。

    叶修掐了烟看他。

    “前线每年都会损失很多优秀的士兵,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事了。”叶修说。

    “我知道。”孙哲平手插在口袋里回他。

    “但我不会阻止你,这是你个人的行为,”叶修重又点了根烟,“记得带他一起回来。”

    孙哲平的车开到霸图军区的边防,被拦了下来,守关的士兵对着孙哲平不耐烦的脸,依旧坚持说这是军令,任何人都不能出去。

    孙哲平斜靠在车旁抽烟,直到林敬言风尘仆仆地赶过来,冲士兵解释了几句,走到孙哲平边上。

    “兴欣那边已经来过电话了,你可以出去,”纵然戴着眼镜看着挺斯文,林敬言对上孙哲平面无表情甚至可以称得上凶悍的脸也不显任何惧色,“张佳乐平时挺会坑我的,找到他了记得告诉他,他不抢我馒头我还挺寂寞的。”

    孙哲平吐了口烟笑了笑,拍拍林敬言的肩。

    军区外是各种破败不堪的建筑,像是零星散落在广袤荒芜的原野上的各种垃圾,奇形怪状。

    他对张佳乐是什么感情,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大概也是这样奇形怪状的,分不清哪里是兄弟情,哪里是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乱七八糟混杂在一起,分也分不开,像漫天黄沙飘扬翻转,没家没落,没头没尾的。

    可是说不清楚也无所谓,他想能像之前那样也行了,他在义斩养伤,张佳乐在前线作战,尽管不在一处,几年也见不了几面,但至少还存着点希望。

    所以他要把张佳乐找回来,不管张佳乐在哪个角落呆着,他都得把他带回来。

    那座让霸图惨败的城市并没有多远,孙哲平也在残破如同废墟的砖墙瓦砾中找到了张佳乐。

    其实挺好认的,尤其是脱了头盔,孙哲平没来由的在荒凉的风声里想起一句话。

    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你。

 

15.

    这是孙哲平驶入无人区的第五天,车子熄火了,通讯仪也早已超出了可联络范围。

    孙哲平下了车斜靠在车头抽着不知道是倒数第几根烟,风有些大,烟雾还没成形就随着气流飘散在茫无人烟的苍漠之上。

    这里离西南还有多远,孙哲平不知道,可能再耗上一辈子也到不了,也可能挺近了,但是此刻油尽粮绝,他只知道现在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往前走上多远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前方在哪路又在哪,他只是顺着仪表盘指示的方向一路笔直地向西南开着车,不绕弯,不惧任何障碍,像他一贯的作风一样,连个回头路都不给自己留。

    天地间一片空旷沉寂,风烟兜兜转转毫无阻碍,四野皆是风沙尘土,茫无边际,连视线都没了焦点。

    孙哲平拉开了后车门,将那具丧尸拖拽下来,丧尸踉跄着摔倒在地,孙哲平往后退了几步。

    “张佳乐!再来打一架啊!”孙哲平扯着嗓子朝它吼,“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啊!”

    丧尸猛地起身伸着双手朝他扑过来,被孙哲平拽住手臂往地上猛地一推。

    “张佳乐你他妈就这点本事吗!再来啊!”

    丧尸再次起身,灰暗狰狞的脸上一张嘴大张着,嘶哑的嚎叫声穿破气流,离孙哲平越来越近。

    这次孙哲平没再直接推开扑上来的丧尸,他紧紧掐住它的下颚,凑上去轻触了下那湿冷粘滑的唇,又用力将它推倒在地。

    孙哲平朝地上啐了两口,抬手擦了擦嘴巴。

    “真恶心。”孙哲平恶声恶气地骂了句,旋即又仰头笑了起来。

    “真是后悔没在你活着的时候好好亲个够。”孙哲平抱住了又一次将他看做食量,野兽一般扑在他身上撕咬的丧尸。尖利的疼痛刺穿了肩膀,还是张佳乐特别喜欢下口的地方,痛楚却比起以往任何一次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谁说的条件反射?这也算肢体反应吗,别逗了,它只是想咬自己而已啊,它根本不是张佳乐啊。

    对啊,它根本不是张佳乐,世上只有那一个张佳乐,独一无二,活得像滴着晨露的花朵一样,骄傲鲜活,绝不是这样扭曲腐烂的活死人。

    而那样的张佳乐早就已经消失了,消失在枪林弹雨中,消失在漫天血色里,瘦削坚毅的背影迷失在灰黑色的记忆尽头,像腾飞的烟雾。

    他扼住它的下颚扳过脸来,将口袋里的烟盒揉做一团塞进它口中,捏住它的脖子让它正脸对着自己,任由它挣扎着拉拽着自己的身体。

    “张佳乐,你听着,”孙哲平喘着气,勾着嘴角朝它笑,“我只能带你到这了。”

    “很抱歉没能带你到你的理想国去,我只能做到这了。”

    “下辈子再带你看花成吗,想看多少看多少,你想种也行,我不介意你把房子搞成花海。”

    “抱歉,上个礼拜医师才跟我说过我这条手臂这辈子是不可能再上战场了。”

    “你看,最后,我不能去战场,你也到不了理想国……”

    “但是……”

    “但是……”

    孙哲平把枪从枪套里抽出来,抵住它的后脑,将自己的额头抵住它的额头。

    他眼神温柔地注视着他,一阵大风兀地卷携着尘土沙石高高地扬起,周遭一片迷蒙。

    “但是,下辈子,我们一起,再继续,好吗。”

    “我保证,下辈子,一定带你去。”

 

16.

    人类的世界是如此脆弱而磅礴的存在。

    要毁坏它,只需要一朝一夕,顷刻间尸横遍野,化尘作土,灰飞烟灭。而文明的重建,却需要成百上千年的漫长时光。

    那悠远浩淼的时间长河里,流着血,漂着骨。前赴后继的人们手搭着肩,长跪在逝去的黑暗里,鲜衣的后人踩着他们腐朽的身躯,一步一阶,踏上河岸,细碎的阳光勾勒着身体的形状,像镀了金。

 

17.

    少年灵动的双手停滞在半空中,风吹开了颜色清浅的亚麻窗帘。

    旖旎的日光与西南春城缭乱的百花中,他听到了来自对方的,低沉而浑厚的声音。

    “嘿,你的技术看起来不错,要不要和我一起来个组合?”

 

 

END

番外: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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