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花/平乐】鬼迷 (一)

灵异设定。

          番外

一.

    胡同里的温度显然要比外面低上不少,却又不似北方的冬风刀刮锋刺那般冻得生疼,丝丝凉意顺着血管和神经沁进身体内部,翻搅出一股子让人禁不住蜷身哆嗦的寒意来。

    孙哲平踩着那长年浸润在湿意中的青砖地,在下一个路口拐了个弯,然后停下了脚步。

    面前依旧是落着青苔的湿滑而斑驳的墙面,空气中细密的水雾掺杂着不知徘徊了多少年岁的颗粒杂质,黏附在皮肤上湿湿凉凉又泛着股潮闷之气。

    还是先前的路。还是那一套把戏。

    孙哲平握着手里的木剑敲了敲墙,沉闷的敲击声随着飘散的墙灰荡漾开来,在胡同内辗转缭绕。

    “别闹了,出来。”

    话音刚落,墙头之上凭空挤出了一团白雾,又兀自成了个人形,晃着腿坐在上面神情好不自在。

    “老玩这一套你不无聊?”孙哲平抱臂斜倚在墙上看他。

    “你没事老跑这儿来你不无聊?”张佳乐觑他一眼,怡然自得地回道。

    “谁说我来这没事的?”

    张佳乐看他一脸志得意满,又瞥了眼他怀里抱着的那把木剑,脸上也没显露出什么惧畏的神色来,反倒勾了勾嘴角笑得愈发得意。

    “驱鬼师孙哲平大人,你要有本事呢,就赶紧收了我,省得我每次都得出来陪你玩,你不累我这个鬼还嫌累得慌呢。”

    被这么明目张胆地鄙视和挑衅了,孙哲平倒也没怎么觉得生气,只是弯弯嘴角冲他笑了笑。


    想起这一人一鬼第一次碰面,那也是针锋相对斗得不可开交。那会孙哲平刚从昆明跑来北京,就被一有钱老板给喊了去。那老板是个房地产商,看中了北京边沿上这块地,想开发开发吧,赶巧了这片老房子旧胡同里偏偏就闹鬼,据说闹了几十年了,人一进去就迷路,得兜上好一会才能出来,晚上一片漆黑路灯手电都不好使。这片地长大的年轻人都不乐意在这住,留下来的老人家们平日里也不爱出门,这附近就一直冷清着没什么人来。

    老板先是找来了几个风水先生,那几位挺着腰往这胡同口一站,手里的风水盘一拨转就连连摇头说不行,这地儿不干净,有厉害人物住着呢,动不了。老板愁得半秃的脑袋更秃了,却听人提起,说北京城来了个名气挺响的驱鬼师,虽说听着有些玄乎,老板还是火急火燎地喊人把这驱鬼师请了来。

    孙哲平接下这活倒也不是因为报酬多,他接活向来就很随意,想接了就接,心情差了给他个百八十万也不乐意干,况且他也不缺那几个钱。他应下这事也只是听说这胡同里藏了个挺厉害的家伙,好些人都对付不来,他想这倒还有点意思,值得来瞅瞅。

    孙哲平第一次来这胡同的时候正值晌午,外头烈阳高照烧得皮肤火辣辣的疼,胡同里面却是一片阴凉暗影幢幢。他刚一脚踏进这胡同就知道对方来头不小,不是什么只会吓人的小角色,人一进来就像跑进了一个密闭的气球,四面八方都是对方灵力的气息,一点也不知道收敛,要是来个手法不精修为差点的驱鬼师,估计没走两步就该被压迫得屁滚尿流往外跑了。

    孙哲平沿着路不紧不慢地走着,顺着拐角转弯的方向拐了几个弯,走了十来分钟也没看到出口。孙哲平也不急,虽然这几条路他都快走了七八遍了,他仍旧甩着手走得潇潇洒洒跟逛大马路似的。

    直到第十次踏进同一条小路,孙哲平突然拔出左手手上裹在一块棉布底下的木剑,直直劈向了墙头的一丛爬山虎。那一枝藤蔓还未落地就碎成了一缕青烟,墙上的爬山虎化成一团灰白色的浓雾翻滚着朝孙哲平扑过来,孙哲平往斜刺里一退背靠到墙上,木剑劈过浓雾的尾部,前半头却更加气势汹汹地往他面部冲了上来。

    也没多想,孙哲平左手猛地穿过那团雾气,落到外头时手上却攥着了一块轻薄的布料,顺着那片布,那雾气在他手旁滚了两圈倏地就挥散开来,缥缈的烟雾后出来个束发素衣的男子,袖口还缠在孙哲平手上。

    那男子瞪了孙哲平一眼,又看了看被孙哲平攥着的袖子,扯了扯没扯出来,又用力甩了甩,孙哲平还是没松手。

    眼看着那男子盯着自己的手,面上的表情从先前的恼怒到平静,现又带着些茫然,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孙哲平倒疑惑上了。

    “说什么呢?”

    那男子抬头睨他一眼,又盯着他的手看。

    “怎么松不开?”他嘟囔了一句。

    孙哲平当时只道是他想逃逃不开,觉得这鬼有点逗,扯着嘴角笑了两声。

    “本来就是来抓你走的,还能放开?”

    “凭什么抓我?”这鬼又瞪他,鼓着脸怒气冲冲的,“我一没放火二没杀人抓我做什么!”

    “你出来吓人了。”孙哲平回他。

    “我哪里吓人了?你进来有被吓着吗,他们自己没本事还胆小关我什么事,让他们多走几步就抓我啊,我还想说他们来我的地盘吵着我了呢你怎么不去抓他们!”

    这回孙哲平噎了噎,这鬼撒起泼来真是半点道理都不讲,连带着他都被绕进去有点说不出个理来了。

    不过孙哲平也不是个喜欢在口舌之辩上跟人闹个高下的人,捉鬼还要找理由?那他孙哲平捉鬼捉了这么些年还真是蛮不讲理的惯犯了。

    “行,那你要能跑你就跑了试试。”还抓着那鬼的袖子的孙哲平往口袋里摸了摸,漫不经心地拿出条符纸来。

    鬼都在他手上了,还能跑?赶紧收了得了。

    那鬼瞥了眼他手上的符纸,脸上是全无惧色,扬着下巴就咧嘴笑了。

    “这就想收我啊,你真以为我跑不掉?”

    孙哲平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就被一股劲拖着猛地一拽,他死死攥着那片布却突然一脱力——袖子断了。

    那鬼的身体突然炸开,裂成了几缕浓烟瞬间升腾而起,又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团飞到对墙的墙头上,重新化作人形得意洋洋地立在上面。

    “嘿,这不就跑了么。”

    孙哲平抬剑砍去却落了空,那鬼连同他手上的那截袖子一同崩塌成了烟雾悠悠然飘散在空气中,而他的前方,原本幽深漫长的深巷胡同却陡然出现了个出口,外头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射进来,晃得他眼前一阵晕眩。

    得,这鬼还真给放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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