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花/平乐】浅花迷人又一夏

520那天写的。

系列外 退役后


    “浅花”的老板是个挺神秘的人,来这儿的常客都这么说。

 

    其实好像也并非什么大人物,看起来挺年轻的一个小伙子,高高瘦瘦,额发经常被卡车帽压着显得有点长,但也挺清爽,简简单单的黑框眼镜,也不知是真近视,还是戴着纯粹当装饰品,只是笑起来的时候眼神清清亮亮,水润得像闪着光一样。

    店里的生意他似乎也不太留心,客人点完单闲坐在桌旁,边等着奶茶和甜品上来,边四处打量的时候,要是位置正好,能看见他抱着电脑窝在柜台后面的阴影处,间或能听到清脆的敲击键盘的声响,像是在打游戏,镜片上映出红红绿绿闪烁跳跃的一小块光斑。

    他身旁的墙上,连带着店里的几面墙,挂着不少风景画,几乎都是各种各类的花,从颜色清浅淡雅的到浓烈绚烂的,从初吐花蕾含苞待放,到盛放得张扬热烈的,大片大片跟花海似的,倒是应极了这颇有意思的店名。就连每一个小桌上的长颈瓶里也要摆一支花,今儿一朵百合,明儿一株郁金香,像是跟花店商量好了,每天都要换个花样。

    偶有店员把饮料和蛋糕送上来,对上客人好奇的眼神,会调皮地眨眨眼答上一句。

    “我们老板可是据说能认一百种花呢!”

    店里生意好几个店员忙不过来的时候,老板也会起身来帮忙,收个钱,调杯茶,端个盘。他有一 双挺灵巧的手,十指纤长,又不显细弱,分明的骨节透着几分力度,指甲边缘修得齐整圆润,调奶茶的动作干净利索,也不知以前是做什么的。对着客人也是笑呵呵的,偶尔还跟人开开玩笑聊上一两句,隐在眼镜和帽檐底下的脸白白净净,看着很精神。

    但也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平日里像是也没人来找过他,闲暇时只一个人坐在后面上上网打打游戏。有常来的胆大的妹子趴在柜台边冲他打招呼,问他叫什么,交个朋友呗,他只是礼貌地笑,然后递过一张名片,上面名字那边只单单写着“张先生”三个字,底下的联系方式填的还是甜品店的座机号码。问店员吧,一个个都是理直气壮一句话。

    “老板不让说!”

    这样的事次数多了,倒也没什么客人问了,毕竟这人对他们来说,就只是自己常来的甜品店的一个老板而已,姓什么叫什么,生活如何,知道了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浅花”的老板挺神秘的,大概还是个文艺青年,不少常客都这么想。

 

    不过也有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时候。

    前年秋天的一个下午,店里来了个男人,脑袋上扣着兜帽,口罩把大半张脸遮了个严严实实,明明外面也没什么太阳,鼻梁上还架着副大墨镜,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人一进门就朝柜台冲,靠在台子上恨不得立马翻进去,指着里面特激动地一阵喊。

    “诶我靠你不够意思啊!我问了队长才知道你在这开店了啊,居然还是家甜品店我还以为你肯定会开花店的呢,你不是很喜欢花的吗!诶我去刚没注意,你背后这些画都什么啊,还真有你的风格哈怪不得以前老被人笑话……不是你怎么打扮成这样了?那眼镜是怎么回事啊哈哈哈哈哈好久不见你那打法终于把自己都弄瞎了吗简直就是报应啊哈哈哈哈……”

    就在几个客人和店员都因着这阵聒噪皱眉朝这看来的时候,柜台里面传来一阵“哐啷哐啷”的声响,像是摔了什么东西又踢到了什么物什,下一秒老板就从里面蹦了出来,拽着来人的衣服也不管那人“哎哎哎哎”的叫唤就大步流星朝店门外冲,顺带把门给狠狠摔上了,惊得店里人都浑身一震。

    门外还杵着个戴口罩的男人,看不清脸,眯着眼似乎在笑。透过玻璃墙能看到老板跟之前那人站在大马路旁互相指着鼻子喊些什么,老板大概是被气着了,从耳朵尖到脸红了一大片,还有跳脚的趋势。

    十几分钟后老板又回来了,还是气呼呼的,步子都急了不少,但看起来心情没那么糟,至少嘴角那微微的弧度不像是刚跟仇人吵完架的产物。

    

    冬日里“浅花”总是不少年轻人休闲消遣的好选择,这地儿离市中心隔了一条街,不偏僻,却很安静,点杯茶来份点心就能霸占一张桌子坐上一下午。脱离了冷空气,温煦的阳光透过玻璃墙把人整个儿包裹了起来,暖洋洋的,空气里飘着股甜丝丝的味道,混合着桌上鲜花清幽的淡香,熏得人昏昏欲睡。

    在这家店开张的第二年冬天,就在这样温暖舒适的氛围里,老板喜滋滋地迎来了来找他的第二个朋友。

    那是个看起来挺斯文的男人,架着副细框的眼镜,笑起来很温和。老板把他拉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又跑去泡茶拿蛋糕,脚步都带着点蹦跶,几个店员都憋不住使劲往窗边瞅。

    大概是以前的熟人,因为他们的确是头一回见自家老板说得这么手舞足蹈兴高采烈的。

    他们那天聊了很久,从日头正盛到晚霞满天,面前的杯子空了几次,店员就去续了几次杯。

    大部分时间里都是老板在说或问,那人微笑着听,偶尔说上几句,到后来说累了,两人就坐着慢慢喝水,斜阳底下就像两个久别重逢的老头在感怀往昔一般。

    傍晚的时候隔壁桌的客人开始收拾自己摊在桌上的一堆东西准备离开,笔滴溜溜地滚到了老板那桌的底下,他有些懊恼地去捡。

    “……不回昆明了吗?”他听到那人问。

    老板大概是愣了愣,没有立刻回答。

    就在他捡到笔转身离开的时候才隐隐约约听见老板低低的,带着声叹的回应。

    “还容得下我吗……再等两年吧……”

    那晚店员离开的时候看见老板蹲在旁边的巷子里抽烟,老板见了她有些尴尬,一边咳嗽一边走出来,嘴里还嘟囔着“那家伙”“什么烟啊”“难抽”之类的字眼。

 

    自那以后就再没人来这找过他了,有时候连店员都会好奇,自家老板像是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这生活是不是也太孤单太单调了点?

    但这好像并没对他造成什么困扰,仍旧每天在店里呆着,心情好的时候会哼着小曲泡泡茶,或在游戏里笑着骂上一两句,跟个自娱自乐的宅男没多大区别。

    这一年的夏天似乎来得早了点,尽管温度不算高,但那太阳光实在有些灼人,晒得人身上发烫心里犯虚。

    老板早早给一楼的玻璃墙和二楼的窗子装上了竹帘,帘子一拉空调一吹,店里凉飕飕的,也暗了不少。还没到假期,也不是周末,店里客人稀稀拉拉的也不多,老板趁着空儿躲在老地方打游戏,一双手灵动飘忽。

    打得兴起的时候一个店员端着俩盘子过来,请他帮忙泡杯茶给楼上一客人送上去,他才意兴阑珊地站起来捣鼓起那些瓶瓶罐罐。

    二楼面积不大,窗边只坐了一个人,他恭恭敬敬地把茶搁在他面前,俯身礼貌地说了声“请用。”

    直起身来的时候他看了那人一眼,也正好在那一刻,竹帘在空调冷气的吹动下微微地起了一边,灼目的阳光从那条不大不小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瞬间晃瞎了他的双眼。

    “是你泡的?”那人问。

    他挪开眼镜揉了揉被刺痛的眼睛,心想着这夏天真是烦人。

    “是啊。”他心不在焉地回答。

    那人轻哼了一声笑了。

    他撇过头去看对墙上的那幅装饰画,上面是颜色挺浅的两朵花,挂着朝露,看起来生气勃勃的。

    “你泡茶的技术看起来不错……”那人说道。

    又来了。他看着那两朵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每次都是这段话,能不能换句新的了。

    冷气还在呼呼吹着,他打了个寒颤,等了一小会,可那人却没继续说下去。

    他犹疑着转过头去,那人正盯着他看,嘴边挂着笑,反正一点都不温柔,狂傲狂傲的,跟看猎物似的。

    “然后呢?”他有些恨恨地问,也努力让自己表情看起来狂傲狂傲的。

    那人嘴角的弧度反倒被拉扯得越来越大了,这让他几乎想一拳头砸上去。

    “你在期待什么?”那人说。

    滚你丫的。他腹诽着,没好气地又转移视线去瞧对墙上的那幅画。

    竹帘边儿又被吹开了,一丝儿阳光落在他脸上,他觉得自个儿的耳根在发烫,大概是晒的。

    那人还在他背后喝着茶,虽然这么拐弯抹角慢吞吞的不太符合他的作风,但他看起来也不急着要什么回答,他有很多时间。

    “事情都办好了?”站着的这人眼神飘忽地问。

    阳光挺好的,放下杯子的时候他看着他发红的耳朵尖这样想。

    又一年盛夏,悄然而至。

END


 
评论(1)
热度(117)

© Monday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