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花/平乐】昨天的你和今天的我是爱人

系列外 S11

随便写的,很肉麻


       头皮发麻,如坐针毡。

  张佳乐把碗里的鸡蛋和葱花拨到一边,挑了一筷子面条放到嘴边吹了吹,一股白气飘起来挡住他大半张脸。

  他刚把面条塞嘴里嚼了嚼,眼皮一抬望见桌对面半天没动作的孙哲平,持续了一早上的尴尬一时间更甚,左想右想嘴一张,没咬断的面又重新回到了碗里。

  “嗯……那个……”张佳乐擦擦嘴,眼神游离,“……你不吃吗?”

  孙哲平皱着眉头。

  “我们聊一聊吧。”他对张佳乐沉声说道。

  聊什么啊……张佳乐真想一头磕死在桌角上,就这局面能怎么办,是报警还是去找大仙啊?我们还是好好吃饭,好好看电视,好好睡一觉,起来等一切恢复原样吧,好吗?

  “那你想聊什么?”内心戏十足的张佳乐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的。

   孙哲平把面碗推到桌中央,背靠椅子。

  “你不是张佳乐。”他肯定地说。

  “……我以为我跟几年前长得差不多呢。”张佳乐嘟囔,顺便也把冒着热气的碗推到一边。

  “是差不多,”孙哲平仔细观察着他的脸,“但你不是他。”

  “我还想说你不是他呢,”张佳乐挫败地,“怎么发现的?”

   “感觉吧,”孙哲平也想不出怎么形容,他又一次扫视了一圈这间屋子的装饰,“这个地方我没来过……是我穿越了?”

  张佳乐点点头:“我觉得是的,除非你转型当演员了。”

  

  这本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周末,风和日丽,晴朗无云,忽略微微酸疼的腰腹肌肉和某处的异样,张佳乐也算睡了个好觉。

  可等他迷迷糊糊撑着脑袋从床上爬起来准备穿衣服时,他发现孙哲平一直盘腿坐在床的另一边看着他,意味不明的目光在昏暗的环境里看得人心里发慌寒毛直竖。

  张佳乐刚想问他大早上的发什么神经呢,话没出口就堵在了喉咙里。他就着微弱的光线把孙哲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头发短了一截,脸部线条不如昨晚睡觉前那般硬朗,胸腹肌肉形状还不是很明显,压在被子上的手没有呈现长期缠绷带造成的皮肤色差。

  他脑袋里“轰”地一下炸开了花,四肢五体由内而外一点一点僵硬了起来。

  你不能指望张佳乐不记得跟自己朝夕相处的男人最近长什么样,你也不能指望一个心思细腻的双鱼座男人记不得自己对象几年前长什么样。

  如果这还算不得证据要归咎于光线不好没看清,那独属于两人之间的感觉还能骗人吗?

  而明显年轻了好几岁的孙哲平面对呆若木鸡的张佳乐终于有所动作,他微微垂下脸搔了搔头,面有迟疑。

  “我……”

  张佳乐一把掀起被子把他蒙了个劈头盖脸,在这个铁定没搞清状况的家伙一脸歉疚地说出“对不起,但我会对你负责的”之类神经兮兮的话来之前,赶紧抓着自己的裤子衣服跑去了卫生间。

  

  而他之所以还能有闲情逸致去厨房煮了两碗面,完全可以理解为“逃避现实,寻求出路”。

  浪漫主义者的震惊仅仅持续了烧开一锅水的时间。

  只不过比起跟孙哲平解释目前的情况,更让张佳乐感到困扰和窘迫的是他和小了几岁的孙哲平从同一张床上起来的事实,一想起来就臊得要把头埋到锅里去。

  虽然小了几岁的孙哲平那也是孙哲平,但他就是膈应。记忆与岁月本来就是人的一部分,甚至比肉体本身来得更重要。就算他是孙哲平本人,那也是截然不同的一个孙哲平。

  除此以外,他总有种自己“欺负”了个弟弟的感觉——哪怕其实他们什么都没干,那个孙哲平也已经成年了。

  可张佳乐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主要表现为他很淡定地把面端了出去,以及打定了主意要把这个孙哲平糊弄过去,再唬他去睡觉,说不定醒来就好了呢。

  但孙哲平没给他这个机会,他说想聊那就一定得聊。张佳乐对于他的提议与做法很少有过反对的时候,他总是相对顺从的一方。

  无论以前还是现在。

  “那我们去房间里聊吧。”张佳乐撑着桌子站起来。

  “去房间?”

  “是啊,我……等等你那什么表情?”张佳乐瞥见孙哲平怀疑的眼神,气道,“你当我什么人啊,我像要吃了你的样子吗!”

  “不像,”孙哲平毫无歉意地认错,跟着他往之前出来的那间房间走,“你有解决的办法?”

  “还不确定,但是——”张佳乐突然转身一掌拍在门框上,昂首挺胸拦住了他的去路,“——先叫声乐哥听听。”

  “为什么?”

  “因为我岁数比你大啊。”张佳乐得意洋洋地说。他也是刚刚开窍,发觉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占点便宜。

  “你本来不比我大?”孙哲平反问。

  “大啊。”

  “那我叫过你哥吗?”

  “没。”张佳乐愣了。

  “那不就行了,”孙哲平轻蔑地笑笑,推开他的手臂,“你还是去梦里完成这个心愿吧。”

  靠,张佳乐差点爆粗,怎么哪个时期的孙哲平他都对付不了。

  

  大大方方鸠占鹊巢的孙哲平从桌上拿起了一个相框。

  张佳乐从他背后窥了一眼。那照片是冬天他们去旅游的时候拍的,两人紧靠着缩在厚厚的大衣里,脸被吹得跟石膏像似的,笑得特别难看。

  张佳乐探出手将相框从他手里取走,倒扣在了桌面上。

  倒不是因为拍得太滑稽怕被嘲笑,只是有些事没必要让他知道。

  “你们在一起了?”孙哲平盯着那个相框的背面。

  张佳乐含糊地“嗯”了声。

  孙哲平沉默了会儿。

  “怎么在一起的?”他问。

  张佳乐缩着脖子把头撇向一边。拒绝回答。

  “不说吗?”孙哲平轻笑。

  张佳乐白他一眼:“你要知道这个来干什么?”

  “好奇。”

  张佳乐继续手插口袋缩脖子。

  “我表白的,”他不情不愿地回答,“十赛季的夏天我去找你,顺便说的。”

  “哦。”

  “你就一个‘哦’啊?”张佳乐不乐意了。

  “那要说什么?”

  “你以后可是弯了耶,”张佳乐不怀好意地拿胳膊撞撞他,揶揄他道,“对象还是你搭档,你就没别的表示了?”

  “那……恭喜?”

  “嘁,没劲。”张佳乐垮下脸,对孙哲平这副冷淡的表现很不满意,“你就不想问问别的了?”

  “不了吧。”孙哲平干脆利落地回绝,转过身去。

  他走了几步,状似无意地研究着这间卧室的摆设。早上七八点的阳光热烈得像刚刚盛放的鲜花一样,把整个屋子烘托得耀眼而有活力。

  “如果那么晚才在一起,还不是我表白的话,”他自顾自说了下去,目光粘在床头柜的那一对马克杯上,“那看来是我出事了吧。”

  “……那么晚?”

  “是啊,”孙哲平扭头冲他笑了笑,“我本来打算过段时间跟你摊牌的。”

  “你……你过来之前几岁了啊?”张佳乐摸摸鼻子,底气不足地问了这个让他们尴尬了一早上的问题。

  “20,”孙哲平顿了顿,在张佳乐预备低下头掰手指之前补充了一句,“第四赛季,快打季后赛了。”

  还有一年。

  张佳乐脑中冷不丁地出现了这四个字。怎么这么悲观消极啊,他禁不住自嘲,那时候的张佳乐和孙哲平可还是在斗志昂扬地朝着季后赛冲刺呢。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前面是会是断崖深渊还是百花之地。事实上他们也从没花过半分心思去考虑“未来”这种事,他们的设想中根本就没有因伤退役分道扬镳之类乱七八糟的玩意。

  对于那个时间点的一无所知的孙哲平来说,张佳乐是个上帝视角的预知者。他知晓一切,包括破碎的理想,必然的分离,永恒的遗憾。

  但他不会说的。哪怕孙哲平问他他也不会说的。

  “为什么是过段时间?”张佳乐整理了下思绪,打算揪别的事情聊聊。

  “想等稳定一些了再说。”孙哲平靠在柜门上。

  “稳定?”张佳乐挑眉。

  “比如等拿到冠军了……嗯……或者再打两年。”孙哲平躲闪着他怀疑和探寻的眼神,难得地局促起来,说话也断断续续的,一点都不像他一贯的风格。

  可是没有冠军了。也没有两年或是以后了。

  张佳乐捏紧了拳头。

  “你平时不是很拽吗?不是什么事情都不怕的吗?不是连记者都能骂的吗?”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到孙哲平跟前,“现在怎么扭扭捏捏跟个女人一样了?你喜欢你就表白啊!表个白会要你孙哲平大爷的命还是什么啊!表白就那么丢人吗!”

  他越喊越大声,以至于当他声音落下后连窗外的鸟儿都不作声了。这股无名火来得无声无息,却在寂静的小小空间里迅速地膨胀开来。

  他一拳头砸上孙哲平旁边的柜门,“咚”地一声巨响,震得他胳膊发颤。

  如果你那时候说了呢……如果你说了,我们会不会就不用错过那么长时间了。

  我从不知道你喜欢过我那么久,甚至当我开口说出我喜欢你时,都毫无把握。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没有回来,如果我没有去找你,那是不是这一辈子也就这么黯然过去了。

  孙哲平抬起手,抚上张佳乐那颗垂着的顶在他胸口的脑袋。

  “我对于任何事都很有自信,唯独你,总是让我手足无措。”

  “我不敢确定你的感情,表白失败继续做朋友这种事我做不到,因为我喜欢你,想要你,想得到你的全部。如果你厌恶我对你的这种心思,我宁愿只做你的好搭档,至少还能并肩作战。”

  他冲抬起头来的张佳乐笑了下。

  “而且你不是教训过队员吗,‘好好打比赛,谈什么恋爱’,是吧张副队?”

  “什么张副队,废话真多,肉麻死了,”张佳乐挥开他的手后退几步,“你是不是天生就多了个情话技能啊,跟他一模一样,真不要脸。”

  孙哲平不置可否,只静静注视着他整理刚刚动作太大拉歪的衣服。

  “你看什么!”张佳乐余怒未消,“还有啊,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从实招来!”

  “他没告诉过你吗?”孙哲平惊讶。

  “没啊,怎么了?谁规定谈恋爱非得叽歪这些东西的。”

  “哦,”孙哲平意味深长地,“那我也不告诉你。”

  “我操!”张佳乐差点扑上去揍他,“你到底说不说!”

  “行吧,”孙哲平皱起眉头思索着,“其实我也不清楚,或者说在我明白什么是喜欢前,我就觉得……”

  他饶有兴味地从张佳乐好奇却又强加掩饰的表情里寻觅着好玩的东西。

  “我就觉得除你以外,谁都不行,”他郑重其事说道,“只有你。”

  “……”张佳乐急忙转过身去,无比后悔地搓了把在这几分钟里愈渐红润起来的脸,“你今天别说话了,我问你你也别说了。”

  孙哲平在他身后得意地勾着嘴角。

  “你还准备让我在这呆一天?不把我送回去了?”

  “我怎么知道怎么送你回去,”张佳乐指着床,“要么你去睡一觉,说不定醒了就回去了。”

  “好吧。”孙哲平抬起靠在柜子上的身体,向着床的方向走去。

  然后在经过张佳乐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张佳乐?”

  “啊?”

  张佳乐仍在平复自己刚刚被孙哲平勾起来的万分热闹的心绪,听到孙哲平唤自己名字便下意识地抬头,却见他一声不吭地站在自己面前,神色如常,只有一双眼睛,在上午的阳光中透着温和而微弱的光彩。

  “怎么了?”张佳乐问。

  孙哲平微微弯起眉眼。

  “我爱你。”

  张佳乐一怔,退了半步。

  “你干什么?”

  “没什么,算是补了件遗憾的事吧。”孙哲平叹了口气,似乎并不期望张佳乐能给他什么反应。

  遗憾?张佳乐突然醒悟过来,这家伙是想弥补那时候没跟自己说这话的遗憾吧。

  可他一点错都没有。张佳乐刚刚情绪爆发一时冲昏了头脑,冷静下来一想,自己不也是踟蹰了好几年才敢开口的吗。他跟孙哲平在感情问题上根本就是半斤八两,一点都没赛场上英勇无畏的风姿。

  真是傻花二人组。

  “那我也要做一件事。”张佳乐说。

  “什么……”

  在孙哲平问完之前,张佳乐就上前抱住了他。

  仍然是记忆中的温度与触觉,就连身高差,好像也没在后来那几年里获得多少改变。

  他不是六七年后的那个孙哲平,他只是孙哲平的一种过去式。

  但他仍旧是孙哲平,作为孙哲平漫长人生里的一个碎片,他深爱着的一部分。

  可这拥抱无关爱情。它或许是在填补空缺,纪念多年前未曾脱口的话语。

  也或许只是一种告别,和那时没有好好说过一句再见的孙哲平。

  “你真的不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他问。

  张佳乐想,如果孙哲平这个时候问了,他或许可以告诉他。如果他想知道,如果告诉他可以让他多多关注自己的手。

  “你不会说的,”孙哲平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你知道的,没有用的。”

  是的,没有用的。

  谁都不能改变。谁都不会改变。但他们都已经跨过来了。

  张佳乐放开了他,抓抓自己的头发。

  “那你去睡吧,”他咕哝,“希望你回去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也希望,”孙哲平掀开被子躺到了床上,“你不睡吗?”

  “算了吧,”张佳乐拉上窗帘,随便拿了本书坐到沙发椅上,“我在这看着就好。”

  “那么,”孙哲平闭上眼睛,“晚安。”

  “晚安。”张佳乐回应。

  

  张佳乐到底还是对着那本不知道在讲什么的书睡了过去。

  等他猛地惊醒时,屋里冷冷清清,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和微微的鼾声。

  他窜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床前,几乎是用蹦的方式跳了上去。

  床剧烈地“嘎吱”了一下,被他吓得三魂丢了七魄的孙哲平从床上弹起来,又被跨坐在他身上的张佳乐死死压住。

  “说!你是什么时候的孙哲平!”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孙哲平按住隐隐作痛的脑袋,“张佳乐你最近是不是蛋糕吃多了这么重!“

  “靠,”张佳乐松了口气,屁股往后一坐,又把孙哲平压得倒吸一口凉气,“你他妈终于回来了!”

  “你他妈能不能从我身上下去!”孙哲平怒吼。

  但张佳乐还是不放过他,他又抬起屁股凑到孙哲平面前揪住他领子。

  “你那边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什么奇怪的事,”孙哲平身心疲惫,“好像做了个梦吧。”

  “梦到什么了?”张佳乐不依不饶。

  “梦到你,”孙哲平好言好语,“以前的你,长得跟嫩葱一样的你。”

  “别贫,你对他做什么奇怪的事了没?”

  “没有,什么都没干。”

  “那你还记得什么吗?”

  “什么都不记得了。”

  “哦,那还行。”

  眼看张佳乐准备从他身上下去了,孙哲平刚要长舒一口气,却见张佳乐又面无表情地把头转了过来。

  “我以前长得跟嫩葱一样?”

  “是。”

  “那你意思是我现在不嫩了?”

  “没……”

  “以前的我帅还是现在的我帅?”张佳乐眯起眼。

  孙哲平没答话。

  他费力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抚上他光洁的额头,然后顺着面部轮廓,从眉毛,到眼睛,到脸颊,到嘴唇,缓慢下移,最后停到下巴边上,轻轻摩擦。

  孙哲平对着颇为享受他这番爱抚的张佳乐露出个微笑。

  “你在床上的样子最帅。”

  张佳乐抡起枕头朝着他的脸狠狠地砸了下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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